01 走 将 出 去
易青娥最终还是去了省秦。
走之前她说:“我害怕。我小时候刚来这个院子的时候,害怕了好多年。其实我胆子大都是装的。我现在终于不害怕了,又让我走,我真的不想过那种害怕的日子。”
“人这一辈子遇事儿多了,你就得往过走呢。等走过去,再回过头看,回头看都不是啥事。”
—— 胡三元
看到这一段,我在思考。
走出舒适圈,不都是这样吗?从怕开始,怕陌生的人,怕陌生的事,怕自己搞不定。咬着牙往前挪,挪着挪着,新环境慢慢熟了,害怕慢慢退了,原来让你发怵的地方,成了新的舒适圈。
然后呢?然后又要走了。又有新的地方,又有新的害怕,又要重新熬一遍。
人,不就是这么一圈一圈,把自己的舒适区越撑越大的吗?舒适圈扩充了,能力就晋级了。
“有多大舞台唱多大戏”——从前以为这句话说的是本事,如今才懂,说的是胆子。你敢走出那个院子,你就配得上更大的舞台;你不敢,再大的本事也烂在井里。
我们说 “走出舒适区”,可我们真的懂 “害怕了好多年” 是什么滋味吗?孩子第一次举手,第一次上台,第一次面对失败——哪一次不是从 “怕” 开始的?我们嘴上说 “别怕”,但手上可能已经替他们做好了一切。
怕与不怕我们说了不算,让孩子自己判断,成长这件事,从来都是怕着怕着,就往前走了两步;走着走着,就不怕了。
—— 贰 ——
02 坚 守 本 心
剧里有三组对比,越品越沉。
◆ 监狱里的戏演成了,剧团里的戏演砸了。
◆ 科班的孩子没成才,烧火丫头成了角儿。
◆ 监狱演成的没拿奖,剧团演砸的捡便宜。
第一组
监狱主管不懂戏,但他懂一件事——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。胡三元说了算,选什么戏、用什么人、怎么练、怎么排,全交给了他。结果一群犯人,把一台老戏唱得满堂彩。
剧团团长呢?管着专业的人,自己却不专业。让从没唱过老戏的人挑大梁,撑不起来是注定的,出岔子是必然的。
第二组
剧团里一群孩子,男男女女,每天跳舞、轮滑,松松散散混了快十年。科班出身,条件优越,结果呢?
厨房里那个农村来的烧火丫头,被人瞧不起,被撵出剧团,十年里夜半三更偷偷练功,一招一式,硬是练出了一身硬功夫。
第三组
监狱里演出大获成功,却与各类奖项无缘——因为戏选得不对,方向错了,怎么好都没用。
剧团里一败涂地,团长反而借机奚落老戏骨,找心理平衡——你的失败给了坏人机会。
剧中这三组对比,也许告诉我们的是一个现实:方向比努力重要,权力比专业重要,评价歪了,干得好也难逃奚落。可我想说的不是现实。
我想说的是——内心的坚守和坚持,烧火丫头的成功告诉我们,真正的成长,都发生在没人看见的地方。
不是一切努力都有结果。不是一切坚守都有掌声。不是一切付出都有回报。那又如何呢?
方向错了的胡三元继续敲鼓,被奚落了的老戏骨们带着烧火丫头排出《打焦赞》,这告诉我们——
忍耐从容 练好内功 坚守本心
最有力 最强大 最可贵
别把自己禁锢在他人的评价里,真正的评价在自己心里,别把自己禁锢在世俗的框架里,头上三尺的那片天才是旷野。
—— 叁 ——
03 磨 练 成 长
苦,成就了易青娥的成长。
戏班的日子里,她饱受同学欺凌:不让回屋睡觉,被嫌身上有味儿,钱被偷了还被误会,不敢说话被当成哑巴,考试不合格被发配到厨房干脏活……
从农村到县城,看到那一切,她怕,哭着要跟家里人回去,说喂猪喂羊住羊圈都行。但,回不去了,只能自己继续撑。
撑着学戏,撑着练功,撑着洗碗,撑着喂猪,撑着生火搬煤,撑着早起晚睡,尽十年,终于一场《打焦赞》开蒙。然而,十年学好了台上功夫,马上,台下的问题又来了……
◆ 直接的攻击:“怎么连猪都练上戏了?”
◆ 假意的哄骗:“咱们和好吧。”
◆ 真实的暴露:“跟我并列,她配吗?”
面对攻击,易青娥继续投入地练,沉浸在练功的快乐里,吸引了越来越多欣赏。而今天,我们的学生,“老师他冲我放屁,他叫我傻皮……”。苦练练的是功夫,是不为外界干扰的定力,是自信。
面对哄骗,易青娥被骗了,骗术来自骗人一方楚嘉禾自己内心的彷徨不安。不安之间压力之下呈现出虚伪,虚伪成功后演变成了一种恶习。
“跟我并列,她配吗?”,楚嘉禾谎言的丑恶终于暴露,她甚至纠集混混殴打喜欢爱慕易青娥的自己的朋友封潇潇。
“你竟然拿戏当人情,你敢卖戏了!”,苟师说。
“不打他能学会我的绝活吗?”,苟师说。
易青娥也挨了师父的一顿打,正是这一打,让易变得清醒。
易青娥:“苟师说,我心里只能装着戏,不能装别的东西。”
《杨门女将》的训练台上,古师:“你们三个状态找回来,找回来就给我唱戏,找不回来就一直站着。”
《杨门女将》的演出前,苟师:“记住,你不是易青娥,你是穆桂英。心里装的不是一个人,吃不下睡不着,你心里装的是千军万马。”
这就是易青娥成长的关键词:苦苦支撑、听从师教。
看到这儿我在想:困难、挫折、委屈、误解、矛盾,本就是成长的一部分;支撑着长大是学生的必修课;指引、教导、训诫也是家长、老师的责任和义务。
想到这儿我在问:今天的孩子,还有 “撑着长大” 的机会吗?
家长,听说孩子在学校受了一点委屈,立刻找老师、找学校。孩子之间闹一点矛盾,大人先急,非得讨个说法。孩子碰也碰不得,说也说不得,好像受一点委屈就是天大的事。
"你们都怕给自己惹麻烦,谁考虑过娃的感受?"剧里这句话,砸得人疼。
老师,很多时候也只能如此。怕惹麻烦,怕担责任,怕出了事说不清,都替孩子扛了、挡了、处理了。
孩子,于是,遇到一点点困难、挫折、矛盾,就选择找老师、告家长,从来没有自己处理过问题,也不去想如何处理。
到这里我还想问:我们应该只会保护学生这一段,不是吗?下一段呢?谁能继续护他们一辈子?
所以,不需要你出手的时候,请不要出手。谁不是在误解中成长,在讥讽中强大,在矛盾中长大。给孩子一点空间,让他自己去面对,自己去解决,自己去长大。
“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……”,这些老话,谁还记得?
一个剧,只有一个苟师通透着。
—— 肆 ——
04 做 好 老 师
整部戏里,我最敬的是苟师。
“你心里只能装着戏,不能装别的东西。”,“不是不行,是现在不行。”
“记住,你不是易青娥,你是穆桂英。心里装的不是一个人,吃不下睡不着,你心里装的是千军万马。”
“不打他能学会我的绝活吗?”
“戏不是演给人看,是演给苍天看”
一个好老师,什么都不去做,是用自己人格的魅力影响着学生吸引着学生——这是我的体悟。苟师,一位好师父也是好老师,少之又少,少之又少。
老师和师父,舞台和课堂,剧团和学校
——不一样,又一样。
老师和师父的相同:
不应只是一份职业,真正的老师,是那种师父的样子,是那种超脱合同、职业的关系,就像苟师于易青娥——成长的引路人、艺术的启蒙者、生命的指导师。
但今天的现实很可怕。老师和学生成了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,被消费者与消费的关系。教师做功利地工作,学生提功利地索取,各取所需。
这种关系下,不会有美好增长,不会有真情产生,不会有善良相随。
课堂与舞台的不同:
舞台上唱戏,一字一句都要按本依谱,毫厘不差,而课堂不应该是这样。课堂是生命群体携手探寻真理的过程,是互相碰撞、共同建构、不断现场生成的过程——无需曲谱更没有剧本。
剧团与学校的相同和不同:
《主角》的县剧团里有两样东西:
一边是戏班工业化的流水线,按部就班,整齐划一;一边是后厨朴素自然的启发点拨、因势利导、行为示范、言传身教。
剧团就像学校,戏班就像班级,这是相同;而学校缺少的,恰恰是那间 “后厨”,和 “后厨” 里苟师、古师、周师、裘师那样的师——引路人、启蒙者、指导师。
老师,“恰好就在那里”,挺好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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