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树比我先到

二十九个春天，它开花

我上课。杏香翻窗而入

替我把粉笔字磨软

悄悄塞进少年的衣领

他们抄笔记，也抄窗外的花

我在讲台上站成另一棵树

根埋进课本，枝叶探向他们

总以为是我在渡人

把字句折成船，送他们过河

直到有人从远方寄来照片

杏树下，他笑得还像当年

那个最不爱听课的孩子

我才懂：是他们的少年气

渡了我，二十九年

不肯老去的时光

如今杏树又要开了

新来的少年伏在桌上打盹

阳光落在他发梢

像很多年前，落在我身上

杏香不说一句话

只把我们，一个一个

渡成春天